拜占庭的陷落
斯蒂芬·茨威格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作家,我读他的第一本书,就是那本著名的《人类群星闪耀时》,这本书写的是人类14个关键和精彩的瞬间,情节的引人入胜以及茨威格对人物深刻的心理描写,使得这本书非常具有感染力。他也是一位非常有英雄气的作家,很对我的脾气。
人物简介
作为一个奥地利人,年轻的时候他参加了一战、二战的时候,奥地利被纳粹占领,他流亡到了英国伦敦。后来他一路辗转定居到了巴西。1942年的2月22号,眼见着自己的精神家园欧洲的毁灭,当时正打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果他就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就写了一句简短的话——出于自愿和理智的考虑。然后他和妻子双双服镇静剂自杀了。转天二人双手紧握的遗体被人发现,茨威格夫妇就被葬在了巴西。总之,无论是他的作品,他的思想,还是他最终的这个结局,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今天,就给大家介绍《人类群星闪耀时》中的一个著名的故事《拜占庭的陷落》。
(一)皇子的野心
1451年的2月5日,一位秘使快马赶到了小亚细亚,向苏丹穆拉德二世的长子、21岁的穆罕默德报告他的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这位精明果断的皇太子没有同自己的大臣和谋士商量一句话,就一跃跨上了自己最好的战马。他用鞭子狠狠地鞭策这匹纯种马一口气跑了120里,到达了博斯普鲁斯海峡,立刻登船渡海,来到了欧洲一侧的加利波里。这时他才向自己迷惑不解、气喘吁吁的亲信们透露了自己争夺王位的企图。他调集了一支精兵赶到了亚得里亚堡。兵不血刃,穆罕默德没有遭到任何的反对,就被尊为奥斯曼帝国新的最高统治者。这时他采取的第一个行动就是除掉所有的血亲竞争对手。他派人把自己尚未成年的弟弟淹死在了浴池里,然后又把凶手灭口。从头到尾看整个的这个过程,可以看出这位新苏丹刚毅果决,行动迅猛,而且生性残忍,下手绝不留情。这位21岁的奥斯曼帝国的新苏丹雄心勃勃,他要超过先祖的功业,他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帝国,他把目光就转向了曾经是世界中心的拜占庭。
(二)危在旦夕
拜占庭帝国,也就是东罗马帝国,它的幅源曾一度包括世界几个大洲,从波斯一直到阿尔卑斯山,从另一个方向一直延伸到亚洲的沙漠地带,人们起码要走上几个月的时间,也无法穿过整个的全境。在当时,那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世界帝国了。而此刻的拜占庭帝国只剩下了一个没有躯体的脑袋,一个没有国土的首都军事坦丁堡,现在只要步行3个小时,就能轻松的走遍整个国家了。属于今日东罗马皇帝的,甚至也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拜占庭城了,而仅仅是他的一部分,也就是只限于市居部分,因为加勒泰地区已经落入到了热那亚人的手中,城墙以外的所有土地也都被奥斯曼人所占领了。病灾和瘟疫使城内的人口骤减,加上连年不断抵御游牧民族的侵犯而精疲力竭,加上民族和宗教的纷争不断,内部四分五裂,拜占庭的末代皇帝君士坦丁的宝座已经摇摇欲坠了。拜占庭因为集中了整个西方世界几千年来古老的共同文化而被西方奉为圣地。占庭城或者叫君士坦丁堡,对欧洲来说那就是荣誉的象征。东罗马帝国最后和最富丽堂皇的那个东正教的教堂圣索菲亚大教堂就在这里。有这口元气在,穆罕默德要想建功立业也没那么容易。奥斯曼人要攻占拜占庭,有成百名的密探把消息源源不断的传了回来,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意识到了危险,他向意大利,向教皇,向威尼斯,向热那亚派去了一个又一个的使节,请他们派来舰队,派来士兵。然而罗马呢,是犹豫不决,威尼斯呢,也是这么个态度。西方的两大教会,这个希腊教会和罗马教会在信仰的巨大鸿沟决定了基督世界不可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团结一致来联合对外,罗马教皇只是派遣使节乘着一艘帆船来到了拜占庭,他要来隆重的完成西方两大教会和解的事宜,并且向世界宣布谁进攻拜占庭,那就是向整个基督教世界挑战。当两大教会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和解仪式之后,地中海彼岸的朋友们很快就遗忘了他们许诺的帮助,仅仅向拜占庭支援了几艘战船和几百名士兵,然后就任由这座城市听天由命了。
(三)拜占庭之战开始
1453年4月5号,历史上著名的拜占庭之战开始了。清晨,人们突然惊讶的发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奥斯曼帝国大军像滚滚涌来的潮水一般,突然出现在了拜占庭城墙之外的平原上。步骑兵加起来8万人,辅助人员2万,战舰320艘,全部人马加在一块儿15万人,这在当时已经是一支了不得的浩荡大军了。那城内的守军有多少人呢?不到8000。年轻的苏丹骑着战马,一身豪华壮丽的戎装,走在自己部队的最前面。在自己的大仗升起帅旗之前,穆罕默德先让人在地上铺好祈祷用的地毯。他跣足而上,跪拜于地,面向麦加磕了3个头。在他身后是成千上万的部下,他们和他一起朝着同一方向磕头,用同样的节奏向真主念着同样的祷告,祈求真主赐予他们的力量和胜利。在落日的余晖下,可以想象这是怎样一派非常壮观的场面。苏丹站起身来,这时他已经从一个谦卑者变成了挑战者,从一个真正的仆人变成了主人和战士。此刻,他的传令兵正飞驰到每个营地,军号响起,正式宣告围攻拜占庭城的战斗正式开始。此时,拜占庭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他的城墙了,那是拜占庭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帝国留下的最后的遗产。千余年来,历代皇帝一再对它进行加固,进行重修,使君士坦丁堡成为了整个世界最难攻克的城市。这些用石块筑成的高大的城墙,曾经嘲弄过蛮族部落蜂拥而至拼命冲击和奥斯曼人的人海战术,而现在,他又同样嘲弄那些迄今发明的一切的战争工具,那些工程用的撞锤撞在这墙上,墙巍然不动,罗马式的工程锤以及新式的大炮,对这个屹立的城墙也完全无可奈何。就因为有了这座狄奥多西城墙,没有一座欧洲城市能有比君士坦丁堡更好的和更坚固的城堡了。穆罕默德比谁都更了解这座城墙,他知道它的厉害。几个月来,甚至说是几年以来,他夜不城寐,甚至在梦中他都想着怎样才能攻克这不可攻克的城墙,摧毁这不可摧毁的城墙呢!在他的桌子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图样、量尺和敌方工事的草图。他知道城墙内外的每一处小丘、每一块洼地、每条水流,他的工程师们同他一起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的十分的周详。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们所有人的计算结果都一样,如果使用现在的大炮,那是没有办法摧毁这座狄奥多西城墙的。必须制造更大的火炮,必须有一种比现在战争中使用的火炮炮筒更长、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炮,还必须用更坚硬的石头来制造一种比现今的石弹更重、更有攻坚力和摧毁力的弹头。要对付这座难以接近的城墙,必须发明一种新的重炮,此外没有别的任何办法。穆罕默德表示,他一定要制造出这种新的进攻武器,为此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而这个不惜一切代价就意味着它本身就能唤醒无穷的创造力和推动力。
(四)战船翻山越岭
果然,就在这个不一切代价的召唤之下,有一个男子来到了苏丹面前。他说他的名字叫乌尔巴斯,他是一个匈牙利人,他说自己呢,是当时世界上最富有创造性和经验最丰富的造炮能手。虽然他也是基督徒,而且前不久刚刚还为君士坦丁皇帝效过劳,但是他希望能在穆罕默德手下为自己的技艺获得更高的报酬和更有独创的使命。请给我这么一个机会,他对苏丹讲,如果能向他提供无限的经费,那么他就能铸造出一种当今世界无与伦比的最大的火炮。苏丹确实做到了这个,不惜一切代价,他立刻答应,工人要多少给多少,同时还派出了成千辆的车子把铁矿砂运到了亚得里亚堡。经过3个多月的时间,在铸炮工人的不停不歇的努力之下,一个当时世界上最巨大的炮筒是浇铸成功。在进行第一次发射试验的时候,穆罕默德先派出他的传令兵走遍全城去提醒那些孕妇大家要小心。然后随着一声巨雷般的声响,从闪电般发射的炮吼中喷出了一颗硕大的石弹,一下就把一堵城墙击得粉碎。于是,默罕默德立刻下令,就用这种特大尺寸的大炮来装备炮兵。那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把这个超级巨大的铸铁怪物拖到前线去?这个壮观的场面就出现了,先是呢,有一队骑兵在前边儿巡逻开道,以防这个宝贝遭到袭击,随后就有成千上万的工人负责把这个道路铲平,然后就是50对并列的强壮公牛拖着这个装载大炮的巨车,这个金属炮筒的重量被均匀的分布在巨车的所有的轮轴之上,然后有200名工人始终在左右扶着这个摇摇晃晃的大炮筒子,同时前面还有上千名的车匠和木匠不停忙着更换滚木,随时来修这个车,同时还要加固和搭造桥梁。这么一支庞大的运输队,就像老牛迈步一样,用爬行的速度越过了山岭和草原。路过的村庄里的农民惊奇地聚在村口,在这个铁柱的大怪物面前画着十字儿,因为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尊一尊战神一样,被他的仆人从一个国家给运到另一个国家。没过多久,又有好几个同样的巨大怪物被用同样的方式从眼前拖了过去。按说人的这个意志那可是不可思议的,最后竟有20个这样的庞然大物向拜占庭张开了他的黑色大狗。重炮队从此载入了战争的史册。到现在为止,东罗马帝国皇帝的千年城墙和新苏丹的新大炮之间的一场较量就开始了。巨型大炮用闪电般的火舌缓慢的蚕食和咬碎着拜占庭的城墙。开始的时候呢,每天只能发六七次炮弹,但尽管如此,每天都有新的进展,因为每击中一炮就是尘土弥漫,碎石横飞。眼看着这座石头城墙慢慢的在垮塌下去,但是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新的缺口,被围困在城里的人们只能在夜里用那些越来越凑合的木栅栏和亚麻布团来把这些洞口给堵住。人们是越来越惊慌,越来越害怕最后时刻的到来,他们现在唯一可以指望的就只有教皇和威尼斯答应派出的那个增援舰队。结果到了4月20号,有四艘热那亚的海船出现在了君士坦丁堡外海的金角湾,他们闯过了奥斯曼舰队的封锁,为拜占庭带来了一些希望,这让那些守卫者一夜是欣喜若狂,连夜庆祝了一夜,这些人,就开始梦想每个星期都会有新的船只到来,带来粮食和士兵,说明欧洲没有忘记他们,大部队增援很快就会到来。城里的人梦想着欧洲的增援,而城外的这位穆罕默德也是一个天才的梦想家,而且他是另外一种类型的,他懂得通过强大的意志使梦想变成现实。就在那4艘战舰安全抵达了金角湾的时候,穆罕默德拟定了一项极富想象力的计划,他足以媲美战争史上汉尼拔和拿破仑最勇敢的行动。既然奥斯曼的战舰没有办法从外海的正面冲入金角湾,那么就从陆地上翻越那些怪石嶙峋的山岭,运到金角湾内港,也就是要把成百艘的战船翻越过高山。这可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胆想法,完全就是史无前例的。他显得是那么的荒诞不羁和不可实现,以至于拜占庭人完全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毕竟在当时世人的认知里,船舶只能在水上航行,舰队能够翻山越岭,那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但是这位穆罕默德他就做到了,穆罕默德让人悄悄运来了无数的圆木头,又让工匠们制成了一些大的滑板,然后呢,就把从海面拖上来的船固定在这些滑板上,就像固定在活动的那些船坞上一样。与此同时,有成千上万名土方工人也开始工作,他们把经过的那个狭窄的山路从上到下铲得非常平整,同时呢,他命令大炮是昼夜不停的轰击拜占庭,以吸引拜占庭人的注意。当拜占庭人一心防备敌人的炮击的时候,拿亚麻布和木栅栏来堵那些窟窿的时候,无数涂满了油脂的原木头就开始滚动。钉在滑板上的船就这样在这个巨大的滚木上是一艘接着一艘被拖过了那座山,前边是两行数不尽的公牛,强壮的公牛在那儿拖着,后边儿有水兵们帮着推。夜幕刚刚降临,这个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大搬运立刻开始。世间一切伟大的壮举,那都是默默完成的。整整一支舰队翻过了山岭,竟然就成功了!苏丹的舰队成功的翻山越岭,从这片水域运到了另一片水域,他们攻进了拜占庭的内海。第二天早晨,当拜占庭的市民们看见一只挂着三角旗、载着水兵的敌人的舰队好像被神的手送过来一样在他们的内海航行的时候,他们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当他们揉着眼睛还不明白这样的奇迹从何而来时,整个金角湾已经由于这一天才的计谋而属于苏丹和他的军队了。
(五)总攻
穆罕默德的军队现在就可以通过浮桥向拜占庭守卫薄弱的侧翼城墙开始进攻了。现在,卡在拜占庭咽喉上的那只手现在已经是攥的越来越紧了,城里的人们明白自己的处境,如果援兵再不及时赶到,城墙后的这8000人是抵挡不了外边15万红了眼的浩荡大军的。因此,拜占庭人就派出了12名勇士前去刺探消息,然而,却只得到了令人绝望的消息,爱琴海上没有一艘增援的船。罗马天主教国家把拜占庭遗忘了,把拜占庭抛弃了。到这时候,战争已经打了将近6个星期,苏丹开始变得不耐烦了,他的大炮已经在很多地方毁坏了城墙,但是他指挥的所有一切攻击到目前为止都被顽强的击退。穆罕默德决定发起总攻,时间就定到了5月29号。在前一天,上至最高统帅,下到普通义兵,15万人,一天完成了三次礼拜,所有的火药和那个实弹准备完毕,各支部队的任务都已经下达。穆罕默德从清晨忙到了深夜,连一个小时都没有休息。他骑着马,沿着广大的阵地,从这个营帐走到下一个营帐,到处亲自给部将鼓气,给士兵激励。作为一个统帅,他知道怎样才能最有效的煽起这15万人的高昂的斗志。他许下了一项可怕的诺言,那就是在攻陷拜占庭后,他允许他的部队尽情劫掠三天城墙之内的所有一切家食、器具和财物、饰物和珠宝、钱币和金银,男人、女人、孩子都属于打了胜仗的士兵。而他自己,穆罕默德本人,放弃所有这些东西,他只要得到征服东罗马帝国这个最后堡垒的至高荣誉,所有的财富全归将士们。士兵听到了这样的宣布之后,顷刻间一片欢腾,响亮的欢呼声,那犹如风的怒吼,让人不寒而栗。而就在同一天,城里的人已经明确知道穆罕默德已经下达了总攻的命令,一切就在明天,东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举行了一场激动人心的仪式,根据他的命令,全城所有的人,从最富的富人到最穷的穷人,都虔诚的排在了庄严的行列中,大家唱着上帝保佑的祈祷歌,他们搞了一场全城大游行,队伍先穿过城内,然后走到了外面的城墙,凡是遇到城墙上有缺口的地方,他们就贴上一张圣像,好像这张圣像能够抵抗异教徒的进攻似的。最后,人们集合在了圣索菲亚大教堂,举行了东罗马帝国最后的一次安魂弥撒。君士坦丁皇帝做了最后的一次讲话。面前的人们没有欢呼,但死寂的沉默表达了一种视死如归的勇气。他们知道一旦城破会发生什么,他们除了拼命死战,没有别的选择。穆罕默德和君士坦丁两个人此刻都知道,明天将决定未来几百年的历史。凌晨1点钟,总攻开始了,苏丹发出了进攻的信号,巨大的帅旗一展,数以万计的人们呼喊着,拿着武器、云梯、绳索、铁爪钩向城墙冲去。同时,所有的战鼓敲起,所有的军号吹响。这些未经训练的志愿敢死队毫不怜悯的被率先送到了城墙上去,他们半裸的躯体在苏丹的进攻计划中只是作为替死鬼,为的是要在主力部队做出决定性的冲锋之前,使敌人疲劳和削弱。这些被驱赶的替死鬼带着数以百计的云梯,在黑暗中拼命的向前奔跑,向城垛攀登而上,但一次一次的被击退下去,接着他们就又冲上去。城墙上的人全身都穿着沉重的铠甲,持续不断的迎战不断冲上来的轻装部队。他们一会儿在这儿战斗,一会儿又不得不跳到另外一处去战斗。就在这样被动的防御中,他们旺盛的精力被消耗殆尽了,而这正是穆罕默德的计划。2个小时之后,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奥斯曼大军的第二梯队上场,这些都是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都身穿铠甲,在数量上占据绝对的优势,而且还都是生力军。但是城里的守军的战斗精神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人一拼命,会迸发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第二梯队久战之下又被击退,到这时,穆罕默德就只能动用他最后的后备部队奥斯曼大军的精锐卫队禁卫军了。他亲自率领着12000名经过挑选的身强力壮的勇士,这在当时被欧洲视为是最优秀的战士,齐声呐喊着向精疲力尽的敌人冲去。最后的时刻到来了,此刻,拜占庭城内所有的钟都被敲响,号召最后还能够参加战斗的人都到城墙上来。那些水兵们也从船上赶到了城墙上,皇帝君士坦丁也亲自站在城墙上和敌人拼杀,这已经是最后的殊死决战了。敌人眼看不知,禁卫军最疯狂的进攻又被击退了,拜占庭似乎得救了。但是就在此时,一个悲剧性的意外事故一下就决定了拜占庭的命运。
(六)终结、被遗忘的凯尔卡门
那神秘莫测的几秒钟,一下子就决定了拜占庭的命运,就像有时候历史在他令人不解的决定中所出现的那几秒钟一样。发生了一件完全无法想象的事儿,在离主要的进攻方向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奥斯曼士兵通过外层城墙中的一个缺口跳了进来。他们不敢直接向内城墙冲去,但当他们十分好奇和漫无目的的在第一道城墙和第二道城墙之间四处乱跑的时候,他们发现在内城墙的较小的城门中间有一座城门,也就是被称为凯尔卡门的城门,由于无法理解的疏忽,此刻竟然是敞开的。对它本身来说呢,这仅仅不过是一扇小门而已,几个人并行的一个小门而已。在和平时期,当其他的几座大的城门紧闭的那几小时内,这座小门是让行人通过的地方,因为它不具有任何的军事意义,所以在最后那一夜,人们亢奋和激动当中,显然就忘了他的存在。几个奥斯曼大兵惊奇地发现,这扇门此刻正在坚固的工事中向他们悠闲地敞开着。起初,他们以为这是军事上的一个小轨迹,因为他们觉得这样荒唐的事儿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就在此时此刻,在各个防御工事之前,每一个缺口,每一个小的窗口,甚至每一个城门之前,那都是尸体堆积如山,燃烧的油和矛枪会劈头盖脸的飞下来。而现在这里呢,却像是星期天般的一片和平的景象,这扇通向城东心的凯尔卡门就这么大敞着。几个人冷静了下来,立刻叫人赶紧回去,就叫来了增援部队。于是整整一支部队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就冲进了内城。那些守卫在外层城墙上的人丝毫没有察觉,没有料想到背后会遭到突然的袭击。而更糟糕的是,当几个士兵发现自己的防线后边有奥斯曼人的时候,他们不禁喊出声儿来:“城市被攻下了!”在战场上喊出这样的话,那真比所有的大炮更能置人于死地。这个喊声越来越大,甚至连奥斯曼人也都跟着大声的欢呼,“城市被攻下了!”于是,喊声粉碎了一切的抵抗,守卫者的心散了,他们的精神和信念都被摧毁了,人们开始漫无目的的逃亡。皇帝君士坦丁带着几个随从和这些入侵者浴血奋战,最终壮烈牺牲。君士坦丁被砍的是血肉模糊,到了第二天,人们才从一大堆的尸体中发现,有一双是有一只金鹰的朱红靴子上确认东罗马帝国最后的一位皇帝,光荣的以罗马精神随同他的帝国一起同归于尽了。那扇被人忘记了的凯尔卡门,就这样决定了后来的世界历史。到这儿,一场抢掠拜占庭或者叫君士坦丁堡的浩劫就开始了。一贯信守自己誓言的穆罕默德可怕的履行了他自己的诺言。在一次屠杀之后,他听任自己的士兵大肆抢掠房屋、宫殿、教堂、寺院、男人、妇女、孩子,数以千计的人向地狱里的魔鬼在街头巷尾争先恐后的追逐,互不相让。最终,活着的人都变成了奴隶和商品,能拿走的财产都被洗劫了,拿不走的就地捣毁。无数的文物和艺术品被毁掉,凝聚了人类几千年的人类智慧,保存着希腊人的思想和诗作的不朽财富的书籍都被焚毁了。人类永远也不会知道,在那命运攸关的时刻,那扇敞开的凯尔卡门带来的到底是怎样的一场灾难。圣索菲亚大教堂无比崇高的那个十字架被扔到了地上,发出了轰然的巨响。巨石坠毁的声音在从教堂内向远方回荡,整个西方都因为它的倒塌而颤抖。一直到取得这一伟大胜利的第二天下午,当大屠杀已经结束的时候,穆罕默德才进入到这座被他征服的城市。他骑在自己那匹黄金马鞍的骏马上,当他经过那些野蛮抢掠的场面时,他连看他都不看一眼。他始终信守了自己的诺言,不去打扰那些为他赢得了胜利的士兵们正在干的可怕的行径。他突然笑了,因为他刚刚为这座城市想好了一个新的名字,那就是“伊斯坦布尔”!





